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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新媒介依賴的理性思考
2019年04月18日 11:27 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中國社會科學報 作者:李蕾 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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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6年美國傳播學者梅爾文·德弗勒(Melvin DeFleur)等人提出了媒介依賴論,認為一種新的媒介出現并被廣泛接納后,人與媒介之間將形成一種雙向依賴關系。但在這種依賴關系中,不同群體受到的影響不盡相同。兒童因受到自身認知特點、知識體系、心智成熟度、自我認同感等諸多方面影響,新媒介對兒童的影響程度較之成人更大,在雙向依賴關系中顯得弱勢。家長談兒童新媒介接觸行為而色變,并想方設法進行阻隔或控制。學界亦對兒童的“新媒介依賴”話題進行了廣泛研究,然而,“新媒介依賴”應視為一種中性的媒介關系,與“新媒介依賴癥”不可混為一談。

  兒童新媒介依賴的合理性

  心理學認為,依賴是指個體在一定環境中遭遇持續、強烈的外界刺激,并對接受該刺激形成慣性,這種慣性的延續即為依賴。可見,外界刺激物是引起依賴的誘因。當新媒介被視作外界刺激物時,討論“依賴”才有意義。但如果新媒介成為一種生存環境,如同人們的呼吸依賴于氧氣,新媒介也成為人們生產、生活無法脫離的環境,那么我們對兒童新媒介依賴應進行重新審視。

  一是“擬態環境”的環境化趨勢。美國學者李普曼認為,媒介在人與現實環境之間插入的“信息環境”,營造出一種制約人的認知和行為的“象征性環境”即“擬態環境”。日本學者藤竹曉指出,媒介技術的不斷發展導致了“擬態環境的環境化趨勢”,即人們根據擬態環境做出反應并作用到現實環境中,使得擬態環境和現實環境趨于一致,讓人難以分辨。這種擬態環境的環境化趨勢為人們借助擬態環境認識現實環境提供了便利。隨著社會不斷進步,現實環境將變得更加巨大而復雜,無論是成人還是兒童都難以通過親身體驗去一一認知客觀世界。媒介所營造的“擬態環境”將發揮更大的作用,對人的認知和行為帶來深遠影響。新媒介的出現使得這種“擬態環境的環境化趨勢”更為顯著。在這一趨勢的影響下,人們難以從擬態環境中抽身,只得主動或被動地通過媒介認知世界。

  二是新媒介環境與生活環境的關系。社會工作理論認為,人生活在環境中且不能脫離環境而存在。該理論所稱的環境是指與人類生活密切相關的各種自然條件和社會條件的總體,即生活環境。它由自然環境與社會環境共同組成,諸如陽光、水、氧氣等就屬于自然環境,而新媒介環境是人們通過人工改造而成的社會環境。無論是自然環境還是社會環境,都是生活環境的組成部分,人不能脫離該環境而存在。新媒介作為一種社會力量,其效能隨著媒介技術的更新而不斷擴大,媒介化生存已然成為人們的一種生存狀態。

  對于兒童,因受到成年人的限制,他們主動接觸新媒介的機會并不多,但被動接觸的情況卻很常見。如上海某小學教師就要求學生使用一起作業、作業盒子等手機App來完成作業。既然新媒介環境是兒童無法脫離的生活環境,為何從未有人質疑他們對陽光、水、氧氣等自然環境的依賴,而對兒童新媒介依賴的質疑之聲卻此起彼伏呢?

  “新媒介依賴”不同于“新媒介依賴癥”

  雖然新媒介環境是現代人無法脫離的生存環境,人們對它依賴顯得理所當然,但這也只是告訴家長新媒介接觸不可避免,不應妄圖阻隔兒童與新媒介的聯系。但這并不意味著兒童的新媒介接觸行為是無限度的。兒童在接觸新媒介時存在“接觸度”的問題,超過某一度,將被視為“成癮”,一旦出現“成癮”的病態征兆,即可判定為“新媒介依賴癥”。

  美國精神醫學學會推出的《第五版精神障礙診斷與統計手冊》明確了成癮行為的三個主要特征,即缺少控制、耐受性及戒斷癥狀。根據以上三大特征,本文提出三類更適宜甄別兒童新媒介依賴癥的標準,即時間表征、場合表征和接觸心態。

  一是時間表征。時間表征即一個周期內接觸新媒介的時長。當兒童新媒介接觸行為在某一周期內超過某一時長時,可能被認定為“新媒介依賴癥”。根據第42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中國網民平均每周上網時長已達到27.7小時。目前尚未有研究質疑這一時長是否過長,是否超越了正常值。根據發展趨勢,網民的上網時長基本呈逐年上升之勢,預計未來這一數值會繼續攀升。那么對于兒童是否也適用這么寬松的時間表征標準呢?顯然是不適用的,兒童在學習壓力、睡眠要求、家長管控等多因素影響下,其接觸新媒介的時長應遠低于成人,否則應視其為成癮。當然,數值可隨著新媒介的不斷發展而適當提高。

  二是場合表征。場合表征通常包括兩個維度,即時間和空間。時間不同于前文提及的時間表征,而是指時間節點,非時長;空間也不是狹義上的地點,而是泛指外部環境。例如進餐時間,兒童在餐桌旁無法抵御新媒介的吸引,影響其正常進餐時,可能被視為“成癮”。但在休息時間,端坐在沙發上使用新媒介,則可能被視為“正常娛樂”。在不同的場合使用新媒介可能得到關于“是否成癮”的不同判斷。因此,兒童在不恰當的時間、不恰當的空間接觸新媒介可作為判斷其“新媒介依賴癥”的標準。

  三是接觸心態。兒童接觸新媒介的心態各有不同,如果抱著良好的心態去使用新媒介,這樣的使用行為是否還會被視作成癮?關于心態,主要從兩個層面進行考察。一方面從接觸新媒介的目的來考量,是出于社交、娛樂還是學習,這種使用傾向性的不同可能造成媒介內容選擇的不同,也會對兒童成長帶來不同影響。另一方面從自控能力來考量,當兒童接觸新媒介的行為受到某種限制時,是否對其生理或心理產生影響,這也應為衡量是否成癮的要素。

  適應與改造為預防“依賴癥”提供思路

  在人類社會發展的歷史長河中,人對環境的態度從被動適應到主動改造,實際上跟人類科技的發展息息相關。面對環境,當人的能力不足時,最好的選擇是適應,一旦能力允許,改造便成為更好的選擇。

  其一,關于適應。當我們人類面對不可逆轉的新媒介環境時,顯然適應比抗拒更合理。如何幫助兒童適應新媒介環境,主要包括兩個方面。一方面,家庭、學校、社會應放棄固有成見。美國歷史學家威廉·麥克高希(William McGaughey)根據媒介文化技術將世界文明史劃分為口語傳播、文字傳播、印刷傳播、電子傳播、網絡傳播五個時代。人們似乎很少對語言、文字、印刷物等信息獲取形式提出異議,但對電子傳播、網絡傳播的憂慮卻從未停歇。這可能是電子和網絡等媒介的迅速發展導致人們陷入對不可掌控因素的恐慌所引發的成見。那么,使用新的傳播技術,接受新的傳播方式,放棄無謂的阻隔才是對“適應”二字最好的回應。另一方面,幫助兒童辨別并有選擇地使用。對于兒童來說,他們的辨識能力不足,選擇能力有限,因而必須在成年人的幫助下合理接觸新媒介,主要包括成年人應協助并指導兒童篩選新媒介接觸內容;幫助兒童正確認識新媒介,正確看待新媒介構建出的擬態環境和新媒介的工具性特征等;監督兒童養成良好的新媒介接觸習慣,等等。

  其二,關于改造。改造是指修改或變更原事物,使之適合需要。對于新媒介而言,由于其具有特殊性,要進行全方位的改造,使之徹底凈化,完全滿足社會各類人群的需要,顯然是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我們仍然可以嘗試按照不同群體的特點,有針對性地改造新媒介,營造出適合該群體需要的新媒介環境。對于兒童可考慮從成長需求和認知特點入手,投其所好,改造出滿足兒童需要的新媒介環境。首先,從成長需要來看,兒童時期是人生的起步階段。獲取知識、積累經驗、養成習慣、形成價值觀是該階段的突出需求,因此,改造新媒介環境,使之成為學習型擬態環境顯得尤為重要。其次,從兒童認知特點入手,緊緊抓住兒童愛模仿、愛新奇、喜具象、喜互動等特點,改造新媒介環境,以提升學習型擬態環境的效力。

  

  (本文系重慶第二師范學院校級科技協同創新平臺“西部地區新媒體與青少年發展研究院”(2017XJPT05)階段性成果)

  (作者單位:重慶第二師范學院文學與傳媒學院)

  

作者簡介

姓名:李蕾 工作單位:

轉載請注明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 (責編:張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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